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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六章

 

聽見綾侍的那番話以後,范統的臉微微一紅,趕緊低下頭,什麼也沒再多說。儘管如此,仍舊可以看出綾侍的心情明顯變好許多,所以才會喝止音侍胡來。

這麼走著鬧著,不知不覺中也來到了聖西羅宮。月退率領著眾人進入聖西羅宮,范統便直接感覺到裡頭撲面而來的濃厚陰氣,頓時非常不適地皺皺眉,忍不住停下腳步。

范統,你還好嗎?綾侍走在范統身後,很容易便察覺范統的一舉一動,於是低聲詢問。范統猶豫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說:這裡的陽氣很重,很舒服……個頭啦!陰氣重才對吧!那種幾乎顯靈的鬼氣,就算他沒有所謂的眼睛,也會認為這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情啊!呼吸起來也覺得周圍空氣超壓抑的耶!

陽氣重?綾侍眉頭一蹙,漂亮的臉龐上沒有不悅之意:是陰氣重嗎?稍微猜測以後,他的語氣很肯定地問。

范統默然承認,滿心不樂意再踏前一步。聖西羅宮的陰氣之重實在是太可怕了啊,他不想在這邊待上一個月,絕對會死人的!

見此,綾侍思考了一會兒,便喚住范統前方的月退:「落月少帝,可否為我們另外安排住宿?想來,就算我們以東方城貴客的身份擔任外交使節,似乎也不適宜一直留宿在聖西羅宮吧?」他揚起笑容,看似溫婉柔和,實際上作風強硬。

那我安排你和音侍住在梅花劍衛的府邸,范統繼續住在聖西羅宮,如何?反正范統本來就不是以外交使節的身份前來的,陪我也無所謂。月退笑嘻嘻地回頭,說出他早就打算好的安排。聞言,范統臉色一變。

喂啊啊啊月退你想害死我嗎?這裡那麼可怕我一點兒也不想待在這裡啊!陪你是無所謂但是不要在這裡行不行!我會死掉的!范統拼命在心中碎碎念著,卻不敢對老是溫和地笑著的月退這麼說。他不太忍心看見月退又露出一副難過的模樣,唉。

梅花劍衛?據悉,梅花劍衛尚無人擔任吧?這麼一想,綾侍便了然了,但仍舊笑容不變、風華絕代的模樣:「不,范統既然是代表我們東方城而來,當然也是和我們一起行動的。你說是嗎,范統?」

被點到名的范統忙不迭地頷首,也不忘對月退露出安撫的微笑:「月退,我可以來找你啊,反正我都會待在那邊不會出門的。」喂,是月退來找他,詛咒你別再造反了行不行,他一點兒也不想再來這個鬼氣森森、怨念深重的聖西羅宮了。

月退扁扁嘴,臉上的笑容垮了下來,只好不甘不願地同意:「范統,我每天都會來找你玩,那樣可以嗎?」不愧是范統的朋友,老早就把范統的反話模式搞得十分清楚了,所以直接翻譯他在說什麼可以非常迅速,不需要思考太多。

嗯,不好。范統鬆了口氣,還好月退瞭解他在說什麼,省卻解釋的麻煩。說起來,在幻世裡最瞭解他的,大概是月退、暉侍和噗哈哈哈吧。嗯,現在或許還有……綾侍大人吧?思及此,他的頭微垂下,感覺臉頰有些火辣辣的燙。還是很彆扭的一種感覺,總覺得活在幻世裡不是那麼真實,像是行走在夢中般的不踏實。

「那我們就別再往聖西羅宮裡頭前進了,直接去梅花劍衛的府邸吧。不知道少帝可否派遣一個人帶領我們前去?」綾侍淡淡地道,依然有種命令的語氣,完全不把月退放在眼裡。畢竟,月退除了是落月少帝恩格萊爾之外,還曾經是東方城的新生居民。

「恩格萊爾!」眼見月退就要答應了,伊耶連忙呼喝他,顯然也毫不在意他是下屬的身份。月退沒理會他,先是答應了綾侍的要求以後,才轉頭看向伊耶,一臉疑惑:伊耶哥哥?

……不,沒什麼,我先去內殿了。伊耶無言了一會兒,才搖搖頭無視月退對他的稱呼,轉身就走,看起來是放棄他了。

月退回頭看看范統,攤攤手一臉無奈:「不知道伊耶哥哥想做什麼,叫了我又沒說什麼。算了,范統,我們走吧!」說完,又拉著范統離開了聖西羅宮,直接擔任那個領路人。

范統默默地在心中吐槽:我想根本原因就是因為矮子想提醒你還有什麼國宴、或者皇帝不可無尊嚴吧?不過他應該是放棄你了……如果珞侍也是這樣的國主,那這個世界就毀了個大半。真慶倖珞侍不是這樣的人,比你還盡責,一點兒也不頹靡。

綾侍與音侍跟在兩人身後,想當然爾,音侍自然是從頭到尾都吵個不停的,但綾侍也一貫地當作沒聽見,處之泰然的,只是冷靜地觀察前方那個褐髮的青年與金髮少年的互動。

老頭!你快說話嘛,我好無聊,快陪我說話啊!音侍無趣地不斷在綾侍耳邊說著話,讓綾侍終於煩不勝擾地瞥了他一眼,微微掀唇:音,閉嘴,再吵就滾回東方城,不許見小柔。

咦——老頭你怎麼可以這樣!朕來落月就是為了見小柔啊,老頭你不可以這樣對待我!音侍又哇啦哇啦而不甘願地咋呼著。

綾侍揚起一抹很冷的笑容:「既然如此,那就閉嘴,別再吵。要嘛你就滾回去,要嘛你就閉嘴。」

老頭,你怎麼可以這樣啦!音侍不滿地抱怨,卻讓綾侍的威脅止住了話語:再吵,我就不讓你見小柔。

再瞧向范統與月退,月退逕自與范統聊起各種各樣的話題,其中最多的不外乎就是那爾西:「范統,怎麼辦,我發現我不知道怎麼面對那爾西……」

范統也只是苦笑。月退你也太為難我了吧?我和那爾西又不熟,這種事情,你應該問問身為那爾西哥哥的暉侍吧?雖然我估計應該也是沒太多幫助,連暉侍自己也不敢面對那爾西,是說,那爾西你前世是不是做了什麼事情才導致現在這種情況啊?

所以我應該找一個時間為你們三個人……或兩個人占一卦,算一算你們之間的命運和牽扯到底是怎麼樣嗎?

范統,你覺得呢,我應該怎麼做才能好好面對那爾西說點話?月退有些無助地看向范統,腳步依然未停。

「月退,你現在走入聖西羅宮就是為了面對那爾西嗎?」范統忍不住問,該不會你自己也知道會看見那爾西,才趁機逃避吧?矮子之所以沒管你那麼嚴,也是因為他知道你們兩個之間的事情?

「啊,范統,你在說什麼呢,我才沒有這樣做呢……」眼神飄忽地不敢面對范統,月退的眼睛盯著旁邊,就是沒膽子看向范統,聲音也越說越小,顯然是心虛了。

你心虛也顯得太明顯了吧!月退,你真的不太適合說任何謊言,所以還是別裝了吧。范統捂住額頭好一會兒,才嘆氣建議:「我不知道怎麼做才錯,反正你去找一些他討厭的食物還是書本或是其他的垃圾送他就是了……」

都說了不是討厭了!而且什麼是垃圾啊,難道禮物的反義詞是垃圾嗎?正常人如果要討好一個人,哪會送他討厭的東西或是垃圾之類的?反話你真的很煩耶!

是這樣嗎?月退的眼睛亮了起來,笑容也燦爛得緊:謝謝范統的建議,我會去買點禮物送那爾西的!其實我還是很喜歡那爾西,不希望和他的關係鬧得太僵硬。

你們要是有正常的關係、完全沒有芥蒂,那樣才奇怪吧!范統翻了翻白眼,我可沒忘記,月退你之前就是被那爾西殺死的呢!能夠完全釋然,也實在是太神奇的一件事情了。

可是,范統……說到這裡,月退的臉色又黯淡下來:我不知道那爾西喜歡吃什麼,也不知道那爾西喜歡什麼東西……

聞此,范統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很是無語。雖然說早就有預感,月退的個性就是這樣,但是真的遇見這種情況的時候還真的挺無奈的啊。月退!你才是那個想要和那爾西打好關係的人好不好!別什麼都來問我啊,我和那爾西又不熟!

啊,到了。還沒等范統說些什麼安慰的話語,月退便抬頭一看,止住腳步,轉身對綾侍及音侍微笑說:綾侍大、啊,綾侍、音侍,這裡就是我們梅花劍衛的府邸。希望你們能夠在這邊獲得極好的招待,下一次的友善邦交就會由我們的梅花劍衛到貴國去進行交流了。

咦?梅花劍衛?不是還沒有人擔任嗎?何時選了新任的魔法劍衛了?范統愣了愣,傻傻地看著月退,又瞄瞄綾侍隨之變得有些鐵青的臉色及音侍好奇的模樣。顯然,他們倆也沒有收到這樣的消息,所以才顯得大為吃驚。

梅花劍衛?不知道落月是什麼時候選出新任對梅花劍衛呢?綾侍勾起笑容,輕聲問。看起來,他們的情報網有誤了,需要加強其中的通訊及打探情報的能力。待會兒就聯繫珞侍和他稍微說一說這件事情吧。

「西方城的梅花劍衛在前一周才正式上任,不過消息尚未對外公開,所以連西方城的子民也還不知道這件事情。」月退笑眯眯地說,對站在府邸大門的兩名護衛點點頭:通報梅花劍衛,夜止外交使節來訪。

是,陛下。對月退的臉孔壓根不陌生的護衛微微欠身,才打開門,由其中一人領著眾人進入:請諸位進門。

綾侍有些疑惑地思量著新任梅花劍衛的身份,頗是意外落月這次的舉動,竟然十分保密。連子民都不曉得有新任的魔法劍衛上任,這就代表落月不願意讓東方城獲知這項情報。

那可是真有意思,落月一向來不會那麼保密的,不是嗎?綾侍的唇角微微上揚著,興味十足地期待著見到那名梅花劍衛。

進入大廳以後,一身西方城服飾的青年坐在主人的位子上,見眾人進入,才燦爛地笑著對他們打了一個招呼:「喲,范統、綾侍、音侍,好久不見!還有恩格萊爾,好久不見了!」正是東方城的前任侍大人之一,暉侍。

月退只是冷淡地瞥了暉侍一眼,沒有多說話。暉侍識趣地起身,把主位讓了出來,月退卻沒有理會他的舉動,逕自拉著范統在客位上坐下來。

范統對此顯得非常驚恐。暉、暉、暉侍為什麼會在這裡出現?難道他成了新任的梅花劍衛嗎?天哪,月退你到底是為什麼會想聘請他成為魔法劍衛?還是這根本是因為你和那爾西溝通不良,所以那爾西沒有經過你的同意就直接指示暉侍成為梅花劍衛了?這樣架空你自己的權利是好事嗎?你才是真正的皇帝耶!

除了范統臉露驚恐之外,綾侍只是平淡著臉,沒有太多表情。而音侍,自然是興奮地與暉侍招招手,大叫著暉侍的名字:「暉侍,好久不見!」

暉侍也愉快地與音侍揮揮手:「音侍,好久不見,等會兒我們來玩遊戲吧!」說完,他便轉而看向范統,非常欣賞范統驚恐的表情似的:「范統,看見我有沒有很驚喜?」

范統一點兒也不覺得有任何驚喜感,驚嚇感倒是多得很:「有。」下意識的回答,卻總是變成反話,讓他欲哭無淚。

喔?范統,你說的究竟是實話還是反話?暉侍有趣地打量著范統哭喪著臉的表情,不懷好意地追問他。范統嘴角一抽,這讓他怎麼回答?說是反話又不對,因為那會變成反話,說是實話,那也完全會讓人誤解。

再一次看見暉侍,讓范統確認自己會認識暉侍,絕對是上輩子沒燒好香。還有,剛剛暉侍你說了什麼?說要和音侍大人玩遊戲嗎?別告訴我,你們想玩的就是什麼糟糕的角色扮演還是其他的捉小花貓遊戲。我覺得音侍大人一定是因為你老是陪他這麼玩才會越來越糟糕的。

范統,所以你覺得我應該買什麼禮物來和那爾西賠罪呢?我想和那爾西有更好的關係啊……沒有理會暉侍的話,月退只是扯過范統,低聲地在他耳畔問。范統只是回以苦笑,他怎麼會有辦法幫助月退?他又不是神,何況他今天還沒去算一卦呢!

只見此刻的大廳是一種亂七八糟的景象:暉侍與音侍開始聊起待會兒要玩的遊戲,綾侍頭痛地制止這兩個傢伙,而范統與月退呈現一種詭異的情況。說是和樂融融,未免有些不搭配,但說是大混亂,倒也未必如此。

鬧哄哄的氣氛很快就消散了,暉侍在與音侍聊夠以後,心滿意足地對綾侍點點頭:「綾侍,你們就跟著我來吧,我帶你們去你們這幾天要留宿的寢室一趟。」說完,站起身,待其他人都起身以後才走出大廳。

一個一個地指著自己的府邸建築介紹著,好不容易,暉侍才領著眾人進入客房區域,指了指幾間房間,然後微笑:「范統、綾侍,還有音侍,這裡就是你們未來一個月要住的地方,希望你們不要太嫌棄寒舍的鄙陋。」

……這種地方叫鄙陋?那我以前住的四四四號房間叫什麼?蝸居?還是儲藏室?范統忍不住腹誹了一下,果然有錢人和貴族子弟和他這種平民百姓的觀點總是差了那麼多啊,那,綾侍大人的觀點,也會和他差異太大嗎?

嘖,說到這裡就有點鬱悶。也不知道綾侍大人是不是真的喜歡他呢,每次的舉止都有些曖昧,之前不是還偶爾親了他幾回嗎?綾侍大人,您難道不知道我那都是初吻嗎?……好啦,估計初吻也只有第一次的時候還算,後來就不算了,不過他這輩子加上輩子也只是被綾侍大人一個人親吻過耶!他明明是要找女朋友的啊,現在這樣是什麼情況?該不會真的印證了那個求籤裡所說的那樣吧,什麼「早日出嫁」的?

范統對此表示非常苦惱。他一點兒也不想當女方啊,他明明是男人,是男人,而且壓根沒有任何女氣吧!

不管怎麼說,范統與綾侍及音侍都順利入住暉侍的府邸,算是暫時地安定下來了。除了偶爾幾個早上需要一齊到聖西羅宮晉見少帝之外,其他時候,都算是挺自由的,沒有人會去干涉他們的行為與舉止,范統也樂得清閒。

但每次有清閒時間時,還來不及享受太多,麻煩就跟著來了。

叩叩叩。」「喲,范統,有空閒時間吧?那個麻煩,毫無疑問的正是梅花劍衛,暉侍——或者,應該稱之為修葉蘭。

范統始終比較習慣暉侍這個名字,而且也喊了很多時候了,既然沒有強制性要求要更改稱呼,那他也不改了,依然喚著他暉侍。

暉侍,什麼事情?范統的臉色黑了黑,就知道這個傢伙永遠不會讓他有清閒的時候!每次不是邀他加入他與音侍的糟糕遊戲,就是邀請他一同去捉小花貓之類的……小花貓是有多好捉啊!而且既然來到了西方城,音侍大人您不應該是去找璧柔嗎?為什麼老是和暉侍待在一起啊?綾侍大人還要幫您還有暉侍一起收拾善後呢!您就不會想想,幫你處理善後的事情,是多麼煩人又累人的嗎!

「范統,既然你那麼無聊,不如陪我還有音侍去抓小花貓吧!音侍一直嚷著要抓小花貓來送人呢,你有興趣加入嗎?」暉侍笑意盈盈地問著范統,范統總是想也不想就搖頭拒絕。

「啊,既然你沒有興趣,那只好這樣了。我先和音侍去抓小花貓了喲,如果抓到了,會送你當禮物的!就當作很久之前沒送你的見面禮,現在送給你好了!」面對范統拒絕的情況,暉侍也不會氣餒,只是笑著告別後,不一會兒——真的就那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又來找范統了:范統,我和音侍抓了小花貓回來喔,你要來看看有沒有你喜歡的嗎?如果你有喜歡的,我們就送你吧!

想當然爾,范統自然是堅定地站在拒絕的立場,死也不肯與暉侍及音侍同時打交道。偶爾像這種暉侍來騷擾他的時候,范統的武器又會從睡夢中醒來,就會開始抱怨著「假黑毛」的不是。

范統!你怎麼又和那個假黑毛在一起了啊!本拂塵不是和你說了,遠離那個假黑毛嗎!實在很討厭那個假黑毛冒充你來握住本拂塵耶,感覺超不愉快的。不是本拂塵的主人,就不要妄想動本拂塵嘛!睡夢中清醒過來的噗哈哈哈便會不停轟炸范統的思想,讓他苦不堪言。

『噗哈哈哈,又不是我自願和暉侍在一起相處的,那也是巧合啊!我怎麼會知道,梅花劍衛就是暉侍嘛!』言下之意,就是若早知暉侍便是梅花劍衛,他是寧願住在陰氣滿滿的聖西羅宮,也不願意待在梅花劍衛的府邸。沒辦法,暉侍實在很煩,又老愛在有事沒事的時候都跑來騷擾他的平靜生活。

『那為什麼不在你知道的那一刻就立刻告訴那個金毛的,你不要住在假黑毛的家?反正不管怎麼樣,金毛的都不是好東西啦!』噗哈哈哈不滿地抱怨著。

『好啦好啦,阿噗,你快睡覺,待會兒我去買西方城特有的洗髮精幫你洗頭髮好不好?』范統只好無奈地哄著噗哈哈哈,覺得自己實在是無辜得很。

『不用麻煩你,本拂塵自己去!哼,看見那個假黑毛就超級討厭的,只要你還和那個假黑毛待在一起,本拂塵就不會靠近你!千幻華至少比那個假黑毛好多了!』一邊嘮叨著,噗哈哈哈少有地變為人形,甩了甩那頭漂亮的頭髮便一個躍步輕盈地離開了。

阿噗,你走了以後我要怎麼辦啊?沒有你我沒辦法和暉侍打啊啊啊!而且現在綾侍大人又不在,他沒辦法救我吧!天哪,月退你快點來吧,我不想再應付暉侍那個煩人的傢伙了!瞪著噗哈哈哈離去的背影,范統只能在心中叫苦連天。

才在西方城住不到三天,暉侍便來騷擾范統不下三十次了,平均一天就有十次,讓范統著實是欲哭無淚。

天哪,當梅花劍衛都那麼悠閒嗎?不需要工作,只需要陪吃陪喝的,和東方城的使節一起吃喝玩樂就有薪俸,那麼輕鬆的工作,他也很想要一個來當。范統思忖著,不過住在西方城還是沒有住在東方城來得習慣,雖然在這邊可能會比較自由,但在東方城,至少還有那麼幾個朋友。噢,當然,米重不是朋友。

范統。似乎是忙完了與西方城的友好交流之後,綾侍才出現在范統的寢室裡。范統這方才感覺自己似乎好幾天沒看見綾侍了。難怪最近覺得有些不自在,原來不只是因為暉侍的騷擾,更是因為綾侍大人沒有在身邊嗎?

范統不由得若有所思起來:如果,綾侍大人對他而言,真的是那麼重要的人的話,那麼,就算不配,也可以考慮……吧?但,他和綾侍大人,真的不是屬於同一個世界的人,不是嗎?

「范統?」綾侍皺了皺眉,走近范統,又為他拂過掉下來的瀏海,再調整了他的藍色頭帶:怎麼了?

綾侍大人!范統從自己的思緒裡回神,映入眼簾的便是綾侍,讓他嚇得不敢動彈,只是呆呆地坐在椅上,任綾侍為他整理——說起來,他們之間最常有、也算是最親昵的舉動,或許就是綾侍大人老是幫他整理儀容了吧。

「怎麼了,范統?」綾侍微微笑著,拿起放置在桌上的茶壺,泡了一壺茶以後,才拉過一張椅子,坐在范統身邊:要來一杯茶嗎?

范統怔怔地點頭:「謝謝綾侍大人。」

何必客氣。綾侍只是淡淡地說,為范統倒了杯茶,推到范統的面前。

范統有些不好意思地拿過茶杯,小口小口地喝著茶,感受著茶的香氣與韻味的當兒,門敲響了:「叩叩叩!」

范統差些沒嗆到,而這熱茶也差些就燙著他的舌頭了:「什麼?」

是我,暉侍。范統,今天要一起去玩遊戲嗎?暉侍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在沒有經過范統的同意之下,他倒是會自動推開門進來:今天音侍說想要玩角色扮演……咦,綾侍,你也在嗎?才踏入門,暉侍便看見綾侍與范統坐在一塊兒,顯得非常親密。

綾侍淡然地瞄了暉侍一眼,似有若無地點頭:「嗯,暉侍,找范統有事嗎?」

對啊,范統,要來玩角色扮演嗎?不然來看看也好!暉侍笑嘻嘻地邀請著。范統依照之前的慣例,毫不客氣地搖頭拒絕:要,很無聊!

頓了頓,范統瞪著暉侍,有些受不了地抗議:「暉侍,我為什麼每次都去找你?梅花侍的工作有那麼繁重嗎?」對不起,是你為什麼每次都來找我,還有什麼叫梅花侍?不管是詛咒還是反話,都請你不要再搗亂了,謝謝。

雖然遭到了范統沒有絲毫猶豫的拒絕,暉侍依然笑臉迎人的,不見任何頹喪或難過之意:「喔,是這樣嗎?范統既然不要去就算了。至於你的問題嘛……范統你是想問我,為什麼每次都只來找你嗎?嗯,然後,梅花劍衛的工作確實是挺輕鬆的。」說到此,他還認真地摸了摸下巴,裝出一副思考的模樣。

范統忍了忍,還是沒翻白眼,只是點點頭:「錯,不是那樣。」

喔,是這樣嗎?暉侍笑得更是神秘兮兮了:這是因為,我很喜歡范統呀,所以才老是來找你嘛。難道范統你沒感覺到我的心意是如此真誠嗎?綾侍,你說是嗎?

綾侍僅僅瞄了他一眼。

沒,我一點也感覺不到你有什麼心意。范統滿頭黑線地瞪了暉侍一眼,沒好氣地搖搖頭:「是,我感覺不到,我只是感覺到你的虛偽。」

啊啦,范統,你怎麼能這麼說呢,這真是讓我難過呢。暉侍依然笑得沒心沒肺,似乎完全不受范統話語的影響,也純粹在開玩笑。

范統只是白了暉侍一眼,對他擺擺手:「總之,不要再有事沒事接近我,別再騷擾我了!」這話說中了十分之一的機率,但是范統也絲毫不覺得高興,只是鬱悶著,那種準確率只能落在一些無關痛癢的話語上嗎?究竟他要說到什麼關鍵字才能擺脫那個萬惡的詛咒呀!

范統都不知道你的話對我有多麼大的影響嗎?暉侍笑嘻嘻地說,走前幾步,無視了在范統身旁的綾侍,直接按住范統的雙肩,神色認真地說:范統,我希望你知道,我真的喜歡你。

范統稍微嚇了一跳,瞪大眼,遲疑地看著暉侍的模樣,好像不是在開玩笑……?然而,他總是沒辦法分辨暉侍到底是什麼時候在認真、什麼時候在開玩笑,所以只能僵硬地勾起笑容,打個哈哈蒙混過去:「暉侍,別開玩哭了,不好哭。你還是和音侍大人一起去工作吧。」說完,輕輕掙脫了暉侍,椅腳往後一退,便與暉侍拉開了一個小小的距離。

迅速的,暉侍又恢復了玩世不恭的笑顏,燦笑著:「哎呀,怎麼老是騙不過范統你呢,真不好玩。你說呢,綾侍?」這回,他沒有再等待他們兩人的回答,轉過身,踏著悠閒的腳步,走出了房間。

范統偷偷鬆了口氣。還好,暉侍只是開玩笑。他遲疑了一會兒,眼角悄悄地窺視著綾侍的反應。只見綾侍又為他倒了倒茶,然後對他微笑,彷彿剛剛沒有事情發生。

綾侍素來不是個愚笨的人,自然知道暉侍並不是在開玩笑。他是認真的,的而且確的認真。為此,他感到了些許危機感,但只是微微瞇起眼,沒有多說什麼。他所佈下的局,每一步都已經計畫好了,而這只不過是小小的插曲,不會影響太多。

何況,要說的話,就快要說了。只是那麼一陣子,不會影響他的局面。綾侍很是信心地想著,又對范統微微笑:「范統,喝吧,別理會暉侍剛剛說的玩笑。別太在意。」

范統垂首,深吸口氣,抿了抿茶,才回到剛剛若無其事的模樣:「嗯,綾侍大人,暉侍總是討厭開一些有傷大雅的玩笑呢。」

你不是早就習慣了嗎?綾侍搖搖頭,又為范統酌了一杯茶。

范統有些挫敗地捂住額頭,大大地嘆了口氣:「就是不習慣才覺得煩惱啊。暉侍老是那樣,明明是假話就好像真話,明明是真話卻像是假話,經常都合不清楚他到底想表達什麼!」

對於范統的抱怨,綾侍只是笑笑,沒有搭腔。

於是,沉默,籠罩在兩人之間。范統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應該怎麼找一個新的話題,只得懊惱地低下頭,拼命思索他和綾侍到底有什麼共同的話題可以聊得更愉快。

唉……似乎沒有啊。我就知道,我和綾侍大人果然不適合吧,連想要聊天都沒有共同的話題……雖然和我聊天,估計會很痛苦吧。唉。這張嘴真是一個大麻煩,有時候真的後悔幹嘛當初要那麼衝動,去喊那位小姐為阿姨呢……不要那麼嘴賤不就沒事了嗎?

范統的情緒有些低落地想,果然他和綾侍大人本來就沒有相同的圈子,連生活習慣、行為舉止都差了一大距離,根本就不適合吧?

所以說啊,如果綾侍大人真的喜歡我,那才真的有鬼呢,阿噗絕對是搞錯了吧,哪有那麼簡單的事情?真煩,我一開始明明只是想要交個女朋友,安安穩穩地度過在幻世的這段日子啊!唉。為什麼會變成那麼複雜的事情呢?還好剛剛暉侍的所謂「告白」根本只是玩笑,要不然我真的會更加煩惱。雖然我本來就沒有很喜歡暉侍啦,但是這種事情也真的會讓人覺得苦惱吧?

男人耶,我是男人耶,可是居然被男人告白,這讓我情以何堪?我想要的是女朋友啊,而不是男朋友!不管怎麼樣,阿噗你快點來救我啊,這樣的氣氛我覺得好難過喔!

說曹操,曹操到。

范統,那個假黑毛走了沒……咦,千幻華,你也在啊?離開時從窗外跳出去、回來時也是從窗外跳進來的噗哈哈哈率性地甩甩頭髮,看也沒看周圍直接喚了自己的主人再說。但身為千幻華的綾侍存在感一向不弱,噗哈哈哈自然很快便發覺了他的存在,於是挑挑眉好奇地在兩人之間打量著。

范統看起來就是一副糾結的模樣,該不會千幻華還沒說吧?噗哈哈哈無語了半晌,搖搖頭,很有人性——或武器護甲之間的同胞性地說了一句:「千幻華,你多多加油,本拂塵的主人就交給你了。」之後,他便晃身一變,又變成一把拂塵,安穩地落在范統的膝上。

綾侍輕輕掃了仍舊陷入自己思緒中的范統一眼,在心底微微嘆息。說實話,他也不曉得,自己怎麼會就這樣喜歡上這個人呢。明明是那麼平凡的人,不是嗎?然而,就是他特別吸引自己的視線,也特別讓他想要關心、關注這個人的一舉一動。

雖然至今仍沒有多少回報,但綾侍知道自己有的是時間與耐性,可以慢慢等待。況且,他甘之如飴,不為此覺得苦惱或不甘。反正,他已經等了那麼久,再等多一些時候也無妨。總有一天,他會得到他想要的報酬。總有一天的。

一個優秀的獵人,擁有足夠的耐心,等待磨人的獵物落入自己的陷阱中。對綾侍而言,愛情也是這樣,需要捕捉、需要撒網,才可以達成他的目標與願望。

再一下。再等多一下。很快的,就好了。綾侍壓抑著自己的情緒,臉上仍舊是溫和的笑容,微風吹拂著他垂落在身後、椅背上的長髮,引起髮絲的飄蕩。

范統。范統被綾侍略帶笑意的嗓音一喚,便嚇了一跳:綾、綾侍大人?他結結巴巴地說,眼睛直直盯著綾侍少有的、帶著柔和的美麗。綾侍平常的美,是一種媲美冰山的美,冷凝而淡漠。然而在范統眼前的,是一種微風似的美,淡卻柔和,教人看了倍感舒適。

「范統,我喜歡你。」綾侍淡淡地說,以一副處之泰然的模樣,完全不管那被告白的人的震驚:咦?綾、綾侍大人,您、您在開玩笑嗎?范統又再次口吃了。這也不能怪他,知道是一回事,真的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二者完全不能相提並論。會感到震驚與驚慌,這一點兒也不稀奇。何況,這是由綾侍大人親口說出來耶,他怎麼能夠不感到震驚!

「范統,你知道,我不開玩笑的啊。至少,我不會對你開玩笑。」綾侍搖搖頭否認范統的說辭,又正了正臉色,認真而淡然地再說一遍:范統,聽好了,我再說一遍。微微一頓,他才繼續:我不開玩笑,所以,我和你說的話,都是真的。范統,我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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