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華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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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洞太大,不寫對不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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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世,東方城。旭日初升。

黑髮的俊朗青年身著樸素暗淡的服飾,低調地在城裡各個小巷穿梭,彷彿在閃躲著眾人的目光,鬼鬼祟祟的。

有些疲倦地嘆了口氣,青年回過身,深深地凝視身後那被隱藏在朦朧的晨光中的華美宮殿,隨即,在一群披著黑色斗篷的神秘人影幾乎跟上他的腳步以前,又朝前方的城門而去。

腳步匆匆的,青年幾乎不曾停下步伐,也不再回眸留守。

一個輕躍,青年的身影快速一閃,跳上重重防守的城牆,在微的天色下,毫不猶豫地從城牆一躍而下。

那邊是誰!」駐守城牆的衛兵眼神銳利地喝出來,正當他加快腳步衝上前一瞧,哪裡還有所謂的人影呢?俯視城下,也不再看見誰在活動,頓時疑惑起來。想了想,或許是看錯,便不以為意地回去崗位了。

那麼,青年人呢?不在地上,是去了哪裡?恐怕連他也無法理清頭緒,給出一個答案。

循著城牆下方,城門前,追丟人的黑衣人也悄悄地沒入空氣中。看得見同伴的那夥人之間沒有一絲話語浮動,只是木然地看了彼此一眼,足下幾步,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身影完全消失以前,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報告長老,目標追丟。」

爾後,他們回到了西方城。

此刻,艷陽高照。

長老,目標已追丟。聖西羅宮內,一眾白髮蒼蒼的老頭子坐在會議室般的長桌旁,等候著他們培養的死士回報進度,卻因為聽見的內容而紛紛沉下臉。

為首者更是皺起眉頭:「何故追失?」

報告長老,疑是使用符咒傳送至遠方。那幾乎將身影斂在牆壁之上的人恭敬地回答著。

「不,這不可能!除了劍術之外,夜止的符咒及術法都是他沒辦法使用的。」眉頭蹙得更深,其中一名長老提醒著。

為首者舉起掌示意眾人安靜之後,看向那個死士——

繼續追蹤,務必將他找回來。任務失敗的話……你明白的。我們不會准許任何人對外說出任何秘密。

言下之意,便是要知情者以死謝罪。

是。波瀾不驚地回應著,死士又隱去身影。

各長老卻因為為首者的話而鬧開來,其中一個長老更上前諫言:「大長老!怎麼可以讓修葉蘭逃脫了!萬一任務失敗呢,我們培養多年的死士不又犧牲了嗎?」

大長老冷冷地瞥過在座其他老頭子,慢悠悠地掀唇:「如果修葉蘭真的失蹤了,就算犧牲一個棋子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放心吧,我自有分寸。」言下之意,他已派遣其他人同時監視那批死士,以此確保他們不會隨意出手救助修葉蘭。

對他們而言,修葉蘭是一顆定時炸彈,如果利用完了,便留不得。哪怕提前結束他的生命,對西方城來說也是好事一樁。

畢竟,只有死人是不會說話的。只有死人才不會讓他們輕易地曝露在陽光之下。而犧牲是必須的。

×

范統,姓范,單名統。可是,在他多年的求學生涯中,沒人會特地稱呼他的名字,總要連名帶姓地喚他,「范統」。

范統一直想不通,他們喚的究竟是「范統」還是「飯桶」,但那對他並不是十分重要的。反正不管是「范統」或「飯桶」,聽起來就只是「飯桶」。

如今的他十八歲,高中三年級。距離大學也只有一步之差。

十八歲的范統是半工半讀的苦命學生,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他的父母在他高一那年雙亡,只留下父親給他的算命店面。當然,范統算是挺好命的,至少他沒有其他親戚會和他搶家產——但這同時意味著范統只能獨立自強,沒有可以依靠的親人。

范統很瞭解「人要衣裝」的真理。所以,為了避免讓同學認出他來,范統在從事家業(也就是算命)的時候,會稍微喬裝打扮,比如,換上一襲手工精美的漢服、再戴上一個頭巾,並把頭髮的染劑洗去。范統的髮色是棕褐的,平常上學的時候卻會為了配合校規而把頭髮染黑。

因此,「范大師算命店」的范大師只會在週末二日營業,其餘時候店面則不會開張。

而這一天,又是一個上課日。

范統不喜歡上學的最大原因就是要把頭髮染黑。那讓他視為非常大的麻煩,而他也不喜歡這麼做。明明頭髮是天然的棕褐色,卻得挨著校規把頭髮染成黑色,范統自然非常不樂意。但是,不樂意歸不樂意,為了能夠順利高中畢業,范統還是硬著頭皮做自己不喜歡做的事情。

提前在周日夜晚、下班之後把頭髮染黑,范統打了個呵欠從溫暖的被窩爬起來,乖乖地換好校服上學去。

掏出鑰匙、鎖好家門,范統騎著自行車,慢悠悠地迎著毫不客氣的冷風往學校的方向而去。

這一天,是個寒冷的冬天。

距離范統高三畢業的日子也越來越近。

寒風呼嘯而過,范統照舊面對著風,沒有絲毫畏懼地騎著車,郊遊似的分神看著周邊經過的場景與路人,微微笑了起來。

范統,一個有著平凡外貌與平凡生活的平凡人。

把自行車騎進學校、鎖好車之後,范統晃著鎖匙步行到自己的教室,開始新的一天。

×

放學時候,范統照舊甩著自行車車鎖的鑰匙走到放置自行車的位置上解鎖、騎上車,離開校園。心裡想著的是,終於又過了一天。

哼著不成調的曲子,他愉快地踏著車駛向便利商店,準備買上幾個便當當做晚餐與次日的早餐。自從父母去世以後,范統吃的都是外食。雖然他知道這樣不太健康也不營養,但是,鑒於技術上的問題,他沒辦法做出一道菜,也只好這樣過了。

往便利商店時會經過一個公園。范統騎著車路經公園,看見一個服裝怪異的人半躺在公園的長椅上便停住了自己的步伐,略顯困擾地皺起眉盯著那個人。

總覺得,那個人怪怪的。為什麼,會這麼覺得呢?他想,沉默地凝視著那個人許久。

那個人沒有動作,只是半倚著椅背,怔怔地仰望天空。

黑色的頭髮不長,是時下一般青年會留的長度,約莫及肩。最吊詭的是他身上的服飾,明明是冬天,他卻穿得有些單薄,像是毫不在意自己的身子。

眉頭擰得更深。

范統遲疑了許久,沒繼續他的路程,反而一直盯著陌生人不放。

直到陌生人轉過頭,對他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你好。」

那時候,范統才反應過來,騎著自行車往長椅而去。然後,下車、坐在陌生人身旁,半是慌張半是尷尬地從懷中掏出一包面巾,遞給陌生人。

陌生人的反應很慢。彷彿壞掉的機械般行動著,呆呆地看著面前那隻不屬於他卻同樣粗糙的手,良久之後才轉過頭,疑惑地對范統眨了眨眼。

「呃、你哭得很難看……呃是,你笑得很好看……對、你哭得很好看……啊啊你在聽什麼啊!」他聽見那個素昧平生的陌生人手忙腳亂地解釋著,像是結巴卻又像是不善言辭,令他不禁笑了。非常淺的笑容,但他猜那很好看,否則陌生人也不會突然呆愣住。好半晌,陌生人才急急忙忙地掩飾著自己的侷促,搔搔頭:「如果你想笑,就哭出來吧,我不會笑你的。」

於是他接下了陌生人的好意,卻忍不住對陌生人話語裡的矛盾不一表達了自己的看法:「你說話的方式真的很有趣,難道你們說話都是這麼特別的嗎?」

或許是他的調侃令陌生人有些尷尬。只見對方傻笑了一下,搖搖頭,斷斷續續地說:「你說話才會這樣,呃……因為我被一個大叔祝福了……」

他費解地回視著對方,然後,緩緩地笑了:「沒關係,很高興認識你,我是……修葉蘭,請多指教。」

「呃,我好,你是范統。」修葉蘭看著對方苦惱地企圖解釋什麼最後卻放棄的模樣,唇角揚得更高:「那麼,范統,你好。」

許是自己的笑容又炫花了對方的眼。

范統再次呆了一會兒,才匆匆地從自己自行車上的書包拿出一本筆記,掏出筆,刷刷地書寫著,然後遞給修葉蘭。

「我叫范統,因為被一個阿姨詛咒,所以說話的時候十句有九句都是反話,至於會顛倒成什麼模樣我也不知道,所以很抱歉。剛剛我是想說,你笑得很難看,是不是哭出來會比較好?最後,如果你想哭的話,我不會笑你的。我也很高興認識你,請問你的名字怎麼寫?」

修葉蘭看得很仔細,也看得很慢。他在夜止的日子已經足夠讓他完全明白他們的文字,無論是聽、說、寫、看,都不是太大的問題。

向范統要過筆,修葉蘭學著范統握筆的方法,慢慢地在筆記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或許是初次使用這種筆的關係,修葉蘭的字跡並不漂亮,但也足夠讓范統看明白了。

看明白是一回事,理解又是一回事。拿回筆記和筆,范統困擾地看著「修葉蘭」三個字,想不起哪有人是姓「修」的。至少他還沒見過有這樣的姓氏,會是少數姓氏嗎?

「呃,修葉蘭……我是去那裡旅行的嗎?」不,我是想說,你是不是來這裡旅行的啦……范統無力地垂下肩,深沉地嘆了口氣。

所幸修葉蘭很輕易便相信了范統的話。雖然不能理解為什麼對方會有如此厄運,但那無礙於他對范統想表達的話的瞭解。頓了一會兒,修葉蘭自行翻譯了范統的話:「范統,你是想問我,『你是來這裡旅行的嗎?』」

聞言范統感激地點點頭,只差沒哭出來以示感動之情。

確定了范統想問的事情以後,修葉蘭苦笑著搖搖頭:「不是呢。如果真的是來旅行的話那倒好辦,可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來到這裡。」

范統怔了怔,迷惑地看著修葉蘭,卻沒把話問出口。

他在等。

修葉蘭微微勾起嘴角,帶著些許范統說不出來的感覺,宛如感傷,又似解脫:「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他這麼說。

范統更是迷茫。不待他追問,一聲「咕嚕」的聲響打斷了他的思緒,讓他頓時困窘起來:「修葉蘭,我要喝飯嗎?」我是說,你要吃飯嗎?

瞭解范統說著什麼,修葉蘭笑著左右晃了下頭,表示婉拒。見范統露出的淡淡失望,修葉蘭也沒有改變自己的心意,只是拍了拍范統的肩膀:「范統,我沒關係的。雖然我不是這裡的人,但是,不用擔心我,反正總會找到辦法的。不管是回去我的世界,或是留在這裡,一定有辦法可以解決問題的。」

所以無需為他憂慮。他畢竟是個成年人,哪怕外表不像,內心卻已有足夠的成熟來解決迎面而來的問題。

見范統猶豫地看著他,修葉蘭的笑容更是溫和:「別擔心,真的。你不是餓了嗎?那就去用餐吧。別擔心我,不會有事的。」

還想說什麼,肚子像是催促般又響起了一聲聲哀鳴,范統只好默默點頭,起身放好東西、騎上車,離去:「沒事的話就來找我吧。」

「嗯,我知道,你想說有事的話就來找你幫忙,對嗎?」見此,修葉蘭善解人意地為范統解圍,換得他感激的一瞥。

「那麼,范統,再見了。」修葉蘭看著自行車上的范統,學著對方揮揮手,像是告別,又像是在約定下一次的見面。

沒有人知道,人與人的相聚究竟是一個起點或是一個終點。正如修葉蘭與范統的相遇。那一刻他們明明已經告別,可是,卻又在之後再次相見。

修葉蘭以為,事情就是這樣了。范統,只是一個知道名字的陌生人。

他原以為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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