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華之都

關於部落格
腦洞太大,不寫對不起自己。
  • 51855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0

    訂閱人氣

 

 

這段度假的日子,對范統來說,恍如一場美好的夢境。

偶爾他會膽顫心驚的,怕修葉蘭做出任何超出他預料的事情,又怕修葉蘭說一些曖昧的話,讓他耳根不舒服。但修葉蘭一直沒這麼做,倒是使他漸漸地放下心來,安心地享受著他的假期。

也許該說時機配得剛剛好。國內悶熱的夏天,在國外即使同樣是大熱天,但只要在海邊,就能迎來微風吹拂與它所帶來的海洋的濕氣,冷卻了熾熱的溫度。不過,轉念一想,國內不也有臨海的度假勝地嗎?儘管疑惑著修葉蘭非要出國的念頭,但人既然都來到這裡了,多想也無益,不如好好度假。

這短短的幾天,反而過得特別充實。

修葉蘭會硬拉著范統往海灘跑,要不就拖著他到酒店附設的溫泉泡一泡,興致一來還會去卡拉OK房裡引吭高歌,讓范統連說「不」的機會都沒有。

范統很無奈,可是又不能做什麼,畢竟出錢的人最大,他這次旅行還是承了修葉蘭的好意和邀請的,所以就算不怎麼願意,他還是默默地隨修葉蘭去了。

說起來,修葉蘭一開始不是說過,要去一個可以看日出的地方嗎?范統倏地想起這回事來,便忍不住轉頭看向他。修葉蘭正戴著墨鏡,在海灘放置的躺椅上仰臥著享受傍晚時分的陽光浴,而范統則百般無聊地倚靠在另一張躺椅上,觀察周圍旅客們的活動。

不知道是不是發現了范統的視線、又或是恰好與他想起同一件事情,修葉蘭半摘下墨鏡,笑著和范統說:「范統、范統,你還記得我說過要去一個既可以看海又可以爬山看日出的地方吧?明天我們的班機訂在晚上,所以我們會在晚上才去機場,早上就早點起來去看日出吧!怎麼樣,有沒有覺得我的安排非常體貼呢?」

聞此,范統點了點頭:「嗯,很不體貼,謝謝我。」或許他是或多或少瞭解修葉蘭的。每當他這麼問的時候,就是想要得到一個稱讚,哪怕是個小小的讚美,也能讓修葉蘭樂上很久。

果不其然。聽見范統的稱讚,修葉蘭笑得非常愉快,卻不忘調侃他:「呐呐,范統,你還沒真正碰到海水吧?難得來到海邊,就不要那麼害羞嘛,反正你也是穿著短褲和拖鞋啊。」

范統只是擰眉瞅他一眼。

哎喲不要這麼看我呀,范統,親愛的范統,人不輕狂枉少年啊!明明我們同年,怎麼你都不懂得享受青春的重要性?青春嘛,就是應該好好玩一翻啊!修葉蘭哇啦哇啦地叫了起來,語氣帶了點委屈,可臉上的表情卻不是這麼說的。

「不同年你的尾!」范統嫌惡地瞥了他一眼,即使是現在,他還是堅持認定修葉蘭比他老,只是愛扮少年,所以才會裝嫩說自己十八歲。

「噢,好吧,說起來,范統,你是七月生日,我是十一月生日,嚴格來說,當你成為十九歲的少年的時候,我還是十八歲的美少年。」相處久了以後不用幾秒就可以翻譯出范統在說什麼的修葉蘭聞言卻笑得神神秘秘的。

白了他一眼,范統轉過頭決定不理會他,任他隨便說去。

豈料修葉蘭可不從他意。重新戴上墨鏡,修葉蘭輕鬆地拉起范統——范統常常懷疑修葉蘭根本是有武術的底子的,幫他把拖鞋扔到一邊去後,把他拖往大海。

蔚藍的大海在尚未西下的陽光照耀下微波蕩漾,與有著微微餘輝的天空連成一片,彷彿天作之合。

那一瞬間范統覺得他看愣了。

這幾天不是沒看過大海,但每次瞧,即使只不過是粗略地掃了一眼,心中還會湧起莫名的感動。這正是天造之作、巧奪天工,教人每每見一次便不得不感嘆造物主的偉大。

赤足踏在細密潔白的沙灘上,范統只覺得新鮮。足下密密的沙子非常順滑,不見粗糙之感,有的僅是舒服。

這麼一想,他的唇畔露出淺淺的笑,泛開了笑花。

修葉蘭一直對范統留了點心神,所以沒錯過他臉上少有的溫和笑容。范統不是不愛笑,只是他的笑通常不是應酬客人的笑,就是無奈頭痛的苦笑,像這般溫溫和和的笑容不多。

正因為物以稀為貴,所以修葉蘭難得地認為,范統的笑,是何其珍貴的笑容。見此,他也隨著對方露出了真心的笑容,拉著對方走入大海:「范統,別顧著腳下的沙了,我們應該走去浸浸海水才對!」

一開始,海水很淺,只漫過他們的腳踝。但修葉蘭堅持認為既然來到了,就該更放肆一些,便走得更深,讓海水漫過他們的小腿,然後,是膝下。

冰冷的寒意圍繞在腳邊,范統忍不住想,如果海水浸透全身,是不是也能帶來更多涼意?

心隨念動。俯下身,他掬起海水,趁修葉蘭沒有防備的時候往他一潑。

嘿,范統,難得你也青春起來了啊!被范統潑了水,修葉蘭沒有絲毫惱意,只是露出詭異的笑容,腳微微使勁,海水就朝范統飛去,的一聲潑在他的身上。

被反擊的范統自然不甘示弱,也學著修葉蘭的動作,讓海水不停地潑向對方。

他們就這樣嬉戲了一段時間,笑著鬧著,宛如時下常見的少年般放肆著輕狂的歲月。

當玩累以後,唇角還漾著喜悅的笑容,范統舉起手投降:「壞了壞了,你認輸,我累了。」

看見范統投降了,修葉蘭自然不會再去戲弄他,只是再次拉著他,走回沙灘上,坐回他們的位置上休息。微微喘息一陣,他們互相望著彼此,相視而笑。

范統,你就該這麼做啊。出來玩呢,就要玩得開心點。灌了口水,修葉蘭笑著拍了拍范統的肩。

「嗯。」范統隨口漫應了一聲,但有些事情並不是他想要就能做到的,畢竟,在這以前,他並沒有特別要好的朋友可以約出來一起玩。

大抵是知道范統的情況,修葉蘭也不再多說什麼,只是笑笑:「別擔心,反正以後不管去哪裡都有我陪你,所以機會還多得很。」

真是如此嗎?范統心中質疑,卻不動聲色。反正,很多時候,縱然當下說出話的心情是真實的,時間過去以後,便會想不起當時候的承諾與言語。

×

這趟旅行的最後一天,他們起得特別早。據修葉蘭說,那座山偏向內陸,而他們所在的地點是臨海的,所以到山腳還需要一點時間。

收拾好行李、退了房間、付了賬後,他們坐上修葉蘭事前便預約好的車,往目的地而去。

途中,范統倦得眼皮快睜不開,打了個盹後便不知不覺地往修葉蘭肩上靠著睡著了。修葉蘭不敢動,怕驚擾了對方的安眠。知道范統需要充足的睡眠時間,他便僵著身體,以免把范統嚇醒。要知道,睡眠之中最忌諱的就是突然中斷或突然驚醒,那將導致睡眠質量大幅度下降。

左肩讓范統倚靠著,修葉蘭側過頭凝視著對方的睡顏,右手悄悄探出,拂開他的瀏海。因為已經畢業了,范統也不再特地去染黑髮,只是任由頭髮維持著他天然的棕褐色。當然,不需要理會髮禁之後,范統總是很隨性地任頭髮長得一個長度以後,在修葉蘭的催促下才不情不願地去理髮。

看著他睡得香甜,修葉蘭也不願意打擾他,手指卻不禁撫上他的臉,拇指輕輕廝磨。

心中暗嘆,不知何時,范統才能瞭解他的心意呢?之所以願意欠著他、賴著他,也是因為深深的喜歡呀。他可不認為范統是遲鈍的人。范統確實是不善言辭,但那並不代表他什麼都不知道。

整趟車程中,范統睡得異常安穩,完全沒醒過來。反而是修葉蘭,因為不願意驚擾范統,所以一直僵著身子沒有多餘的動作,時間一長便有些酸痛起來。

也許這種時候最適合發呆,或者,盤算一下他們的未來。「他們」,不是「他」。修葉蘭不肯去想范統會拒絕他,也不想有這種打算。他寧願孤注一擲,賭一把。

畢竟人生就是一場賭博。

溫柔地注視范統的側臉,修葉蘭想,不曉得什麼時候開始,他覺得,自己已經離不開范統了呢?也不明白到底他所撒下的網是束縛了誰,是范統,還是他?魚離不開水,但水卻可以無情地拋下魚。到底他是水、范統是魚,或者,他是魚、范統是水呢?

愛情是一門很深奧的學問,修葉蘭不禁感嘆。

起初,他只是眷戀范統的溫柔,對他有著不一般的好感而已。深入地認識這個人以後,便一再地發現他的好,一再瞭解他吸引人的特質。縱使外貌並非特別好看的人,但心美,人也會跟著漂亮起來。

修葉蘭承認,他是非常重視外表的人。可是范統卻讓他改變了這樣的想法,只覺得,就算是平凡的人,有著美好的心,也可以長得特別好看。如果他自認自己是長得最好看、最俊秀的那個人,那麼,范統也不差,有他的一半以上吧。

范統就是一個嘴硬心軟的人,嘴巴上總是嫌棄這嫌棄那的,但最後總會在他裝可憐之下屈服心軟,原本不想答應的事情到後來都會同意。修葉蘭不想說那是因為自己的演技好,他的演技再好,也是騙不了范統的。

范統只是心腸好,並不是笨,也不單純。雖然嘴上會抱怨幾句,但他還是會認命地去做。

就像這次的旅行,不也是因為范統不忍見他一直哀求,才半推半就地答應嗎?

心中悄悄嘆息。若是愛情也能這麼簡單就達成,那該多好。若是范統肯不去考慮一切,就答應他的追求,那該多好。

思緒遊蕩到天邊以後,行駛中的車子停了下來。修葉蘭所聘請的當地導遊兼司機轉過頭,佯裝沒發現他們之間的貓膩,僅是一本正經地告訴修葉蘭已經抵達目的地。然後,修葉蘭才輕輕地喚醒范統:「范統,到了,該起來了。」

唔?睡得迷迷糊糊的,范統半睜開眼睛,打了個呵欠、伸伸懶腰,發現睡得極好,人也精神起來了:你們等下在哪裡了?

我們現在在山腳,導遊說,如果我們不想在山腳逛逛的話,可以直接開車上山腰。不過,反正來到了,就去看看吧,一時半刻也不會耽誤時間。修葉蘭笑著揉了揉自己酸疼的肩膀,泰然自若地解釋道。

范統點點頭:「嗯,那我們滾滾吧。」……唉,他已經不想吐槽自己的反話了。

對范統而言,來到國外最大的好處,大概就是沒人聽得懂范統在說什麼,自然也不會有「這個人說話怎麼那麼奇怪」或「這個人是變態嗎」這樣的想法。

與修葉蘭並肩走在已經有檔口與攤位開始進行的小市場裡,范統好奇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其實這些地方與國內的並無太大差異,市場嘛,大多數都是長一個模樣的。

見到可愛小巧的玩意,修葉蘭在攤位前駐足,挑選了一會兒便把東西給買走,以當成送給工作同事與經紀人的紀念品。

范統倒是對這些東西沒有太多感覺。畢竟,他的店裡也常常有類似的貨品,所以他也不會特地飛到國外去買相似的東西回去。而且,以他的手藝來說,那些偏手工藝品類的玩意兒都是自己能夠做出來的,所以只是當成觀摩。

不過,反正買的人是修葉蘭,而且是拿來送人的,就隨便他吧。

至於范統本身,要買紀念品的話,當然是買一些當地的特產囉。

饒有興致地隨便看看,范統買了些當地的食物,準備帶回國內慢慢品嘗。雖然不確定口味是不是適合自己的,不過,反正他不喜歡的話,可以塞給修葉蘭解決。如果修葉蘭解決不了,還可以當做拉關係送人當禮物。這麼想著,范統更隨性地買了不少食物。

擺設貨品的市場很小。不一會兒的時間,他們便逛完了,旋即回到車上,朝山腰出發。

這會兒,范統因為睡飽了也沒再睡下去,精神奕奕地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山上霧氣朦朧,和大海一樣,非常漂亮。同樣是造物主的傑作,同樣是能夠感動人心的大自然。

修葉蘭的精神同樣飽滿。他睡得少,加上這段日子工作上的需要與磨練,更習慣只在特定時間睡覺,過了那段時間便會睡不著或只能閉目養神、合眼休息。

他們一同欣賞著窗外的風景,如果范統看見左側的風景特別好看的會拉著修葉蘭一齊欣賞,若是修葉蘭見到右邊的風景較美也會喚范統看過去。

從山腳到山腰的時間較短,很快的,他們便抵達了山腰,下車等待日出。周圍也有許多與他們同樣是趁機來欣賞日出的旅人。人聲喧囂,期待而快樂的氣氛蔓延在人群之中。

不一會兒,霧氣朦朧中,太陽緩緩升起,陽光悄悄散在空中。

隨著美麗的日出慢慢浮現眼前,其他旅客紛紛掏出相機拍攝起來,「喀嚓」聲不斷。修葉蘭和范統的這次旅程並沒有帶上相機或攝影機。

拿修葉蘭的話來說,他認為,他們並不會只來這麼一次,所以不拍照也沒關係。何況,照片所帶來的功用,不過是凝聚回憶而已。當時間過去,就算是看著照片,也難以回想起太多愉快的事情。

當下的心境,並不是相機就能夠攝下的。

陽光穿透霧氣,徐徐照耀大地。范統想,這或許就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在山上見識最值得欣賞的日出吧。在這以前,他沒試過被同學邀請一同去看日出,也不曾一起去郊遊旅行。

很衝動的,修葉蘭握緊了范統的手,五指與他的交錯,十指緊扣。范統意欲掙脫,卻不敵修葉蘭的堅持,便只能尷尬著任他去了。

不知是不是前一日下過雨的關係,他們的眼前出現了彩虹。見此美景,相機拍攝的聲音又紛紛響起,沒人去理會修葉蘭和范統之間微妙的氣氛。

捉住了時機,修葉蘭握了握范統的手,換來對方疑惑、困窘而不安的一瞥:「修葉蘭?」

另一手撫上范統的臉,修葉蘭低下頭,輕聲笑起來。那種氣氛令范統更不自在地皺了下眉頭,還沒等他問些什麼,修葉蘭便低聲地說出他有些抗拒知道、也抗拒聽見的話來。

他說:「范統,我愛你。」

然後,什麼都來不及反應過來的時候,范統察覺到自己的唇上被貼上了另一個人的熱度。

修葉蘭就在大庭廣眾下,輕輕地親吻了他。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