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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洞太大,不寫對不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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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國外旅行歸來,已有一週。

這些天,范統待修葉蘭卻是與平常無妨,像是不把修葉蘭的告白當作一回事,平靜而淡然地過著自己的日子。

那天,修葉蘭親吻他以後,范統只是冷靜地看著他,說:「我要考慮兩下。」

然後,他們之間就僵持到現在,沒有絲毫進展。

范統的反應並不在修葉蘭的猜測與意料之中。他本以為,范統要嘛會怒罵他幾句,要嘛會逃避現實,但他都沒這麼做。

范統的表現,太鎮定了,太不像他了。

這種反應,反而讓修葉蘭鬱悶了好一陣子。范統的舉動太出人意表,讓人為之意外與困惑。修葉蘭甚至為此懷疑自己是不是不夠瞭解范統。但不對呀,范統怎麼可能那麼冷靜地反應?

想了又想、思了又思,聯繫上范統看似平常,卻又有點避重就輕的態度,修葉蘭才恍然。范統並非鎮定,而是因為太過緊張與無措,才會導致腦袋一片空白地匆匆說要考慮。考慮,很多時候是婉轉的拒絕。

可修葉蘭想,范統說的考慮,該是真正在考慮的。范統這個人,看似沒有脾氣,那也只是因為壓抑得久了才會如此,該有的底線還是會有的。有時候看起來對什麼事情都不在意,但對於他所重視的人,卻又會有著過分的溫柔。

可以說,范統常常在意著別人,反而忘了自己。

而這樣的個性老是讓修葉蘭覺得,莫名的心疼。比起范統,他所經歷的,或許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比如,他被迫拋下弟弟潛入東方城;比如,他的童年是困苦地被鎖在靜止的空間;比如,他是在拔苗助長的情況下成長的——那一切,與才初中畢業、升上高中的時候就失去父母的范統相比,不算什麼。

仔細想想,范統那被詛咒的嘴巴豈止是不利索,說起話來讓人聽了真的會非常反感,自然沒有同學願意與他深交。沒有親情、沒有友情,當然更不可能有愛情,對修葉蘭來說,這種事情,真是難以想像。太寂寞了。

即使是他,在東方城的時候還有珞侍和矽櫻當他的家人、音侍當他的朋友,縱使人數寥寥,也足夠了。就是那麼幾個人,讓他不至於太過寂寞。

可是,范統呢?一直以來,似乎都沒有吧。

這麼想著,修葉蘭覺得,范統的所作所為,無一不讓他不舍。哪怕是范統拒絕了他,他大概還是會糾纏著對方,離不開,也不願意離開吧。

不是總有老話說「傻人有傻福」嗎?怎麼他沒見范統遇上什麼特別走運氣的事情呢?非要說的話,修葉蘭只能自戀地說,范統唯一走運的事情,就是與他相遇。不過,說到底,幸運的究竟是他還是范統,都很難說清楚。

其實,更幸運的人,是他才對。

偷偷覷了一旁看起來自在坐著的范統一眼,修葉蘭勾出一抹微笑。

有些事情,別以為逃避就不會遇見。他想,是時候該拋出直球了。

范統。他輕聲地喚著對方,不出意料,看見對方身子僵硬了一下才抬頭看他,臉上是侷促的表情:啊?

考慮了一個星期也夠了吧,你的答案,是什麼?修葉蘭笑著,問。

范統頓時一怔,眼睛睜大,隨即作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裝傻地反問:「呃,什麼?我說什麼問題?」

范統,你確定,你不知道嗎?像是故意威脅似的,修葉蘭移了移身,坐在范統身邊,微微勾起唇角:我可是沒有耐心的人喔。

明明修葉蘭只是坐在自己身邊,但范統卻突然感覺到莫名的壓迫,卻還是決定繼續裝蒜:「呃,什麼?」

「范統啊范統,裝死可不像你喔。你不是會嚷嚷的嗎,怎麼這會兒又當作什麼都沒發生了呢?」修葉蘭笑笑,然後伸出手把人拉進自己懷中:「來,告訴哥哥,你在苦惱什麼呢?是苦惱和你告白的哥哥我是個美少年會壓過你的風頭,還是煩惱哥哥我太帥你配不上我?唔,我想想,又或者,范統你在困擾著同性相戀這種問題?」

儘管修葉蘭的語氣輕鬆自在,但范統還是從修葉蘭的肢體動作裡察覺到他緊繃的心情,心下突然一寬。原來在緊張的也不只是他一個人嘛。而且,什麼哥哥,聽說他才是比修葉蘭大上幾歲的人吧?這麼想著,范統用手肘輕輕撞了修葉蘭一下,不輕不重卻還是讓修葉蘭痛呼一聲:「哎喲,范統,你就算想把我殺了也不要這樣嘛,會痛的耶。」

「欸?」痛?可他沒用上力氣啊。范統疑惑地轉頭看了修葉蘭一眼,發現對方嬉皮笑臉地回視自己,才知道又被騙了:「不過,范統你肯這麼陪我玩,是不是答應了呢?」

「唔、嗯。」尷尬地摸摸鼻子應了兩聲,范統點點頭。修葉蘭都厚著臉皮這麼說了,他又不是討厭修葉蘭或者對他沒好感,再拒絕就顯得太矯情了。頓了頓,他轉過身,面對著對方:「修葉蘭,你假的臉皮很薄欸。」

「那當然。」修葉蘭笑瞇瞇地拉過范統的手,在自己的臉上拉了拉:「你看,就是要臉皮夠厚才能把你追到手嘛。」

起初范統因為修葉蘭的動作而微微糾結了一下,後來卻為他的話而白了他一眼。

追?追到手什麼的,他怎麼從來沒察覺到名為修葉蘭的這個人有任何特別的、被稱之為「追求」的行為?如果說上次一起去旅行就是所謂的追求,那他還真沒發覺。心裡碎碎念地吐槽了幾句後,范統才被修葉蘭的舉動嚇得回過神來。

眼前,修葉蘭俊美的容顏驟然放大。唇上也多了一絲不屬於自己的溫度。

修葉蘭微啄了范統的唇一下,很輕很輕。

就像毫不客氣地偷走范統的初吻時那樣的輕。

「呐,范統。」修葉蘭笑得很是溫柔:「我是認真的。我相信,你也是。在這之前,我還是想聽聽,你在苦惱什麼?這一個星期的考慮,你想到了什麼?」

「呃就是……」吐出三個字後范統停頓了許久,欲言又止。修葉蘭耐心而鼓勵地看著他,眼中盡是溫柔:「說吧,我在這裡,聽著。」

本想起身進房間拿電腦以文字告訴修葉蘭的打算也在修葉蘭的凝視中取消了。范統坐直身,撇開臉望向另一邊,還是感覺到對方專注灼熱的視線:「你這樣看我,你說不出來啦。」

聽見范統這麼說,修葉蘭知道他尷尬了,旋即笑了笑:「好,那麼你不看我也沒關係,就這樣說出來,就好了。我在呢。」

「你現在說的基本都錯啦。」抓了抓頭髮,把自己梳得整整齊齊的頭髮弄亂成雜草,范統彆扭地就是不看著修葉蘭說。

「喔?你是說,怕我會比你帥壓過你的風頭、怕你配不上我、怕同性相戀這種事情會被人嘲笑這些嗎?」聞言,修葉蘭如數家珍般說。

范統難為情得很。

身在其中的時候還不覺得,一旦以旁觀者的身份回去瞧自己的想法,果真是讓人莞爾而且哭笑不得啊。尤其是第一個想法,似乎,太孩子氣了。

「范統,我問你。」沒等范統繼續說下去,修葉蘭就拋出一句話,令范統怔了怔,立即轉頭瞧他:「啊?」

修葉蘭沒有理會他的疑惑,僅僅慢悠悠地問:「你認同『戀愛是兩個人的事情』嗎?」

「嗯。」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范統納悶地看向他:「不然咧?」難不成是一個人還是三個人的事情?

「既然你認同這個觀點,那麼,為什麼還要在意別人的目光?」修葉蘭輕輕地問。

換來的,只是范統的沉默。

在修葉蘭眼中,門當戶對並非首要的條件。畢竟,嚴格來說,他是西方城的王子,同時也是東方城女王的養子,雙重王子的身份,如果真的要找一個門當戶對的人來交往,對象恐怕不是他的親弟弟就是他的干弟弟了。

因此,范統認知中的「配不上」,對他而言,並不重要。

再者,同性相戀也不是什麼稀奇事。幻世的新生居民不能生育,因此有些人也不會強求非得和異性交往,同性的戀情在幻世裡也是受周圍的朋友祝福的。

兩人並肩而坐,互相倚靠著對方,聽著修葉蘭淡淡地訴說那些在幻世裡、范統未曾接觸,也不會接觸到的人和事。

「會想那麼少,是因為不想要慎重地考慮前才拒絕你啊。而且,你的學業又擺在這邊,能夠無視啊。」一邊聽著修葉蘭說話,范統一邊感嘆。修葉蘭的職業是模特兒,就算他不在意外界對他的眼光,范統認為自己還是必須考慮清楚。

「嗯,說到工作,我想,范統你不用擔心了。」提起這事情,修葉蘭的眉眼彎彎:「你沒發現我這星期出門的時間很正常嗎?我把工作辭了,還好那時候留了點心眼,簽的合約是半年的,所以,現在我自由啦!該還的債都還完了,該拍的廣告也拍完了,所以呢,現在只需要等大學開課。」

聞言,范統一怔、眉頭一皺:「啊?」

「噢,就是說,我申請了你志願表上的所有大學,而且入學試都考過了,怎麼樣,是不是覺得我太有心了?」知道范統處於一頭霧水的情況中,修葉蘭旋即為他解釋清楚。

「……你是嫌時間太少嗎?」臉部表情抽搐了一下,范統自認冷靜地盯著修葉蘭問:「還是你有事做所以跑去考大學?」

「欸,不能這麼說呀,范統,我這樣也是為了入境隨俗嘛。誰叫你們這裡文憑很重要,沒文憑的話就很難找到更好的工作呢?反正我也沒打算一直當模特兒,那時候會答應是因為才剛來到嘛,不做白不做。現在的話,我也有一筆小小的存款了,就要考慮文憑的事情啊。」修葉蘭的手蓋上范統的頭髮大力揉了揉,稱不上柔軟的髮絲摸起來也別有一番滋味。

修葉蘭的話看似強詞奪理,但范統仔細想想後也覺得他說得挺有道理。如果不是那樣,他何必在高中畢業後還要念大學呢?即使他未來多半是繼續在自家算命店裡工作,也不能耽誤學業吧。

暗忖至此,范統點點頭:「嗯,那這段忙碌期呢?我想幹什麼?」話一出口,范統只覺得自己的額角掉下幾條黑線。

「這段空閒期啊……嗯,我決定,先上網收集好十大約會熱門地點,然後和你一起去約會!」修葉蘭思索半晌後右手握成拳,擊打了左手掌心一下。

范統默默地看著他,然後,深深地嘆了口氣。

他怎麼會那麼天真,希望修葉蘭提出有建設性的問題呢?那根本是天方夜譚嘛。

「好吧,雖然那是其中一個計畫,不過最主要的還是多看點書好好進修。」修葉蘭也是見風使舵的人,看見范統的表情後就立馬改口。

「隨便我啦,是你的決定又不是我的決定。」范統還是不習慣修葉蘭的態度,總覺得,當他答應了修葉蘭的告白與追求之後,一切原本維持好的平衡點就此被顛覆。又或許,在更早的時候,所有的一切,在修葉蘭告白的時候就變得不平衡了。

老實說,范統不喜歡這樣。

為什麼成為戀人後就要變得更加迎合對方呢?難道不能就和之前一樣,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嗎?他不禁困惑。

「修葉蘭。」他喚,引來修葉蘭好奇的眼神:「嗯?」

「我們要這樣好不好?只是變成仇人而已,沒有必要這樣吧?」唇張了又閉,閉了又張,欲言又止好一會兒,范統才放棄似的,自暴自棄地把話說了出來。

修葉蘭愕然。

於是他們之間從修葉蘭單方面認為的甜蜜中恢復一片沉默。

良久,修葉蘭才開口:「范統,我想我們需要好好地溝通一下。」這個時候,他恍然領悟,哪怕是他以為非常瞭解的一個人,也不能沒有絲毫交流與溝通便把自己所想所思所願的強加在對方身上。

「嗯。」垂下眼,范統淡淡地應了一聲,心裡滿是愧疚與歉意。

是該好好談談的。

不管是范統或是修葉蘭,都希望他們之間沒有任何嫌隙。正因為重視與在乎,所以不願意因為個人一時無意的輕率而讓在意的人失望。

「我呢,有很多故事想告訴你。除了『修葉蘭』之外,我還有一個名字,叫『暉侍』。」修葉蘭率先掀唇,慢慢地為范統詳細地說明他在另一個世界的身份與更深入的故事。

先前,修葉蘭並沒有細說自己在幻世裡的事情,只是輕描淡寫地帶過,說他因為某些事情與意外而不得不從西方城去到東方城。

這會兒,修葉蘭肯置之死地而後生、完全不給自己退路地打開天窗說亮話,也是被范統逼得不得不使出最後的王牌——同時也是苦肉計。

他知道,范統會心軟。

雖然是狡猾了點,但至少,可以讓范統瞭解他。

修葉蘭並不願意因為范統心中的小疙瘩而令他們之間的感情漸生嫌隙,真把他的事情都戳穿了說出來也無妨,反正,都過去了。反正,這些事情和范統所經歷的比起來,算不了什麼。

如修葉蘭所料。當他把話都說完後,范統也只是深深地凝視他,身子微微向前,溫柔地親吻著他的臉,說:「如果有什麼高興的事情,我不會告訴你。」

可是修葉蘭知道,范統的脾性極好,會為了心疼他而忍耐他的放肆。思及此,他笑了笑:「我知道。你想說的時候,我都在,一直會在。」

小小的風波就這樣被輕易地撫平了。轉眼間,又是風平浪靜。

他們度過了非常平淡的一個夜晚。儘管已經正式升格為戀人,修葉蘭和范統還是照舊,各自住在各自的寢室裡,並沒有同房。

雖然修葉蘭渴望著與范統有更親密的接觸,但想到范統會有的反應,他還是按捺了下來,告訴自己,不能操之過急。

有些事不該太匆忙。能緩一緩,讓心上的那個人能夠真正地敞開心扉接受他再去做,也不遲。他們共有的時間還很漫長。一年不行,那就兩年;兩年不行,那就三年。慢慢等,修葉蘭相信總能等到的。何況,他更願意相信,范統不會讓他等待太久。

「如果給其他人知道我談的戀愛是柏拉圖式的精神戀愛,會被嘲笑吧。」躺臥在溫暖的被窩裡,修葉蘭暗自忖道。也罷,反正他的那群同事是不可能知道的,至於現在認識的人裡,他最在乎的,也只有范統了。

他可以很肯定及確定地說,范統是絕對不會嘲笑他的——誰讓范統就是另一個當事人呢?

房子外的天空,星光閃爍、月色婉約,與黯淡的夜色形成強烈的對比,像是在形容修葉蘭當天忽上忽下的複雜心情。

夜漸漸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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